35岁房产中介“销冠”猝然离世背后:频繁加班与额外“体罚”
来源网站:mp.weixin.qq.com
作者:三联生活周刊
主题分类:劳动者权益事件
内容类型:深度报道或非虚构写作
关键词:经纪人, 加班, 门店, 业务, 公司, 客户
涉及行业:服务业, 房地产/租赁商务服务
涉及职业:白领受雇者
地点: 北京市, 河北省
相关议题:压迫行为, 职场欺凌, 绩效考核, 工作时间
- 刘志平作为房产中介商圈经理,长期面临频繁加班和高强度业绩考核,晚上九、十点回家是常态,休息日也需工作。
- 公司对业绩、房源和招聘等多项指标进行密集考核,未达标会被要求罚跑、停休或进行体罚,如5公里跑步、俯卧撑、蹲起等。
- 工作群要求员工对客户消息30秒内回复率达到85%,未达标则被罚抄公司“使命”“愿景”“价值观”十遍。
- 业绩考核未完成不仅影响收入,还会被扣除提成,甚至面临降职或辞退风险,管理层对业绩不达标的容忍度逐年降低。
- 刘志平在工作压力下突发急性心梗去世,生前并无明显基础疾病,家属整理遗物时才发现其承受的额外体罚和精神压力。
以上摘要由系统自动生成,仅供参考,若要使用需对照原文确认。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刘志平是家里的顶梁柱。从河北农村走出来后,他在北京房产中介行业打拼十年,从租赁经纪人成长为商圈经理,拿过销冠,也支撑起一家老小的生活。但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除了业务指标,他还要面对越来越密集的考核、排名和处罚:签单不足、房源不足、招聘不足,都可能带来罚跑、停休和额外处罚。
记者|栾若曦
编辑|王珊
抢救
4月19日星期日,休息日,却是刘志平忙碌的工作日。他是房产中介公司“我爱我家”北京某分店的商圈经理,主管租赁业务。在房地产租赁中介行业,月中是追收房、签单量的重要节点。从上午8点半开始,整个区域各门店的负责人陆陆续续都在发工作目标,刘志平在群里写道“今日单数目标:3单,新收目标:1,议价目标:1,本周0单人员:6,今日解决人员:2”。10点多,领导要求群里成员:“所有人,今天全力以赴”。这一天,基本每隔两三个小时,刘志平都要向群里的领导汇报一次工作进展,一共汇报了3次,还参加了一次“不允许请假”的一周数据的复盘会。
一直到晚上临近10点钟,刘志平还在店里工作,公司要求截至4月20日,店里要进两个新人,他刚打完近一个小时的招聘电话,给对方讲解怎么带客看房。这之后,刘志平觉得胸口疼得厉害,让妹妹刘莹莹送自己去附近的医院。
刘莹莹今年32岁,大眼睛齐刘海,留着一头短发,说话语速快,不时喜欢开开玩笑,看起来充满元气。但回忆起当晚送医的情况,她的眼泪立刻蓄满了眼眶,刘莹莹对本刊说,那天北京刚刚下过一场雨,天气很冷,她载着刘志平去医院的路上,能感觉到哥哥在电动车后座变得越来越虚弱,一开始他还在嘱咐刘莹莹手机解锁密码,银行卡支付密码,还会提醒她看路,注意红绿灯,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只是把头靠在刘莹莹的后背上,“他不出声,我就更害怕了”。刘莹莹从来没看到过哥哥这么虚弱的一面,骑车时,她的手都在发抖。
到医院后刘志平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嘴唇发白,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室。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医生对刘莹莹说,初步怀疑是急性心梗,要将其转至急诊大血管外科继续治疗,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主动脉破裂、重要脏器缺血死亡等风险,需要做CT,签单子。刘莹莹的眼泪洒到单子上到处都是。那时,刘志平的意识还算清醒,输液后还握了握着妹妹的手,说自己“感觉好了一点”,随后他又被推进急诊抢救室,一待就是8天。
刘志平的妻子王彦青当天后半夜从河北邯郸老家赶到了医院,白天守在急诊抢救室门口,晚上摆一张小型折叠床睡在急诊的走廊。她和丈夫的所有沟通,基本只能通过护工从中传达。她怕错过医生的电话,睡觉时她把手机垫在耳朵下面,睡眠被焦虑切割成了碎片。中间王彦青和丈夫视频过两次,第一次刘志平还能把仪器摘了说两句话,让妻子和妹妹回去休息,5天后再视频的时候,王彦青告诉丈夫家里一切都好,让他配合护工和医生,好好加油,刘志平戴着呼吸机睁着眼睛,用手势比了一个“OK”。
情况是在4月27日早上恶化的,早上6点多,王彦青原本等着护工出来拿丈夫的早饭,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人,结果抢救室门开了,医生说患者状况不好,发生心衰,血压掉得很快,要进行抢救。这一次,刘志平再也没有醒来。
刘莹莹很难接受哥哥突然的离开。他没什么基础病,以前也没有听他提到有胸痛的症状。
《中国医生:急诊24小时》剧照
刘莹莹从2019年开始来北京打拼,和哥哥合租,一间房有四家租客,兄妹俩住的屋子约14平方米,中间有一面小隔断,分出两个空间,刘志平住在里屋,刘莹莹住在屋外的一张单人床上。但她对哥哥日常状态了解的不太多。刘莹莹的工作通勤时间较长,早上5点半就要出门,晚上10点前就要休息,而刘志平晚上经常加班,“九、十点钟回家是常态”。
刘志平离世后,刘莹莹开始整理哥哥的遗物,翻开哥哥的工作聊天群,她才知道刘志平繁重的工作外,还有额外的压力——每周无房源新收、每月签单数量不达标、以及招聘新人进入公司面试环节的数量不达标,都可能面临罚跑。刘志平的手机记录显示,4月8日和4月13日,他都曾被罚跑5公里。一次是因为手下经纪人没有新收房源,一次是因为没有招聘足够的面试人数。
刘莹莹还在哥哥笔记本和相册里,看到他抄写了很多遍相同的文字,上面写着“使命”“愿景”“价值观”,她浏览聊天记录发现,这也是一种惩罚手段,如果系统里有客户发消息,30秒内员工回复率没有达到85%,就会被罚抄10遍。
罚抄价值观(受访者供图)
销冠
刘志平今年35岁,留着利落的板寸,脸型方正,有一双大眼睛,身高1米8,身形略有发福。他是在2015年左右从河北到我爱我家工作的。刘莹莹说自己家在河北邯郸下面的农村,父亲长年在劳务市场工作,一个月三五千块的收入,母亲在家务农带孩子,但她身体不太好,缺铁性贫血,干农活的时候手肿脚肿,慢慢地也不种了,一家人都靠父亲务工的收入生活,经济条件比较拮据,住的是爷爷辈传下来的一层老平房,四周都是空心墙,夏天刮风漏雨,冬天外面下雪,屋里结霜。
比刘莹莹大3岁的刘志平从小就很懂事,很会照顾人,以前上小学住校,周末才回家,会专门给自己带零食,周末两天里把家里的重活都干了,洗衣服、床单和被罩,帮妈妈做饭择菜,拿着大铁桶到家外边十几米的水管处打水,半桶半桶的拎回家,填满家里的两个水缸,“他很早就承担起家里的责任,我更多是被保护着,算是比较自由散漫成长起来的,”十七八岁,刘志平开始外出打工,先是在天津劳务市场做过工人,又去过家具厂打工,组装东西干活麻利,2013年,他在邯郸县城自己在家具城里租了门面卖家具。
但只过了一年,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以前一个月能卖两三套家具,一套家具扣除运费、电费以及店面费,净赚四五百块,到了2014年下半年,整个家具城都感觉卖不动了,好几个月不走货。那时他已经跟王彦青结婚。王彦青对本刊说,两人是相亲认识,一个多月没见面只聊天,“他说话很幽默,总是能把我逗笑。”两人见面的契机是王彦青的手机被偷了,她担心对方看到这么多通话记录,会冒充自己的身份骗刘志平的钱,赶紧打电话给他,一张嘴就哭了出来,刘志平立刻赶了过来,带她去买了一部三星的最新款手机,花了小四千块。
2015年,刘志平的大儿子出生,“家底比较薄,更撑不住了。”王彦青说,刘志平揣了200块钱来北京找机会,找了三四天工作,都没结果,已经打算离开北京换个地方再找的时候,之前面试过的“我爱我家”给他回了电话。
刚入行的时候,刘志平主做租赁业务。李江涛比刘志平晚几个月进入北京的房地产租赁市场,他记得刚入行的时候,北京的租赁业务处于上升趋势,租客特别多,四五月份的毕业季更是火爆,好多人抢一套房子的情况也很多,作为一个还没积累下多少人脉和房源的新人,李江涛第一个月就开了46单,收入有两万多块,每天晚上11点多才下班,早上8点半再上班还是充满精力,干多少活赚多少钱,“累并快乐着。”
《年会不能停》剧照
刘志平一个月收入少的时候五六千块,多的时候一万多。那阵子,刘莹莹也听哥哥讲过当初的窘迫,一开始只有两身衬衫西裤换着穿。有天晚上夜里10点多,客户临时要看房,裤子洗了还没干,只能先借室友同事的一条西裤。但刘莹莹觉得,那时刘志平的精神状态很轻松,人也很积极向上,他是业务型的人才,带客户签单都让他很有价值感,“他总说,抓住客户的需求,再给他们匹配合适的房源,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自信,工作也有成就感。”
2021年,凭借着专业业务和周到的服务刘志平成了“销冠”。现在他的出租屋里还摆着当时获得的奖状,分别是北京“我爱我家单量之星-个人出房单量TOP2”,以及“业绩之星-个人出房业绩TOP2”。王彦青印象里,家里经济情况好转也大约是在这个时候。大儿子当时上小学,她已经敢花钱给孩子报一些补习班,学习数学、编程、英语等,一节课80块,一星期加起来两三节课。“父亲这几年出现了老年痴呆的前兆,记不得路,也不再出去务工,家里的一切开销基本都是我丈夫负责,他是家里的经济支柱,老家房子的水电费、话费,妹妹的手机都是他给买,不定期给我打一两万的生活费。”
《安家》剧照
那段时间,刘志平每三四个月就会抽空回家看看老人和孩子。回家的刘志平也闲不住,农村的沙发又大又重,平常家人不好挪动,都是他回家拾掇干净,再负责掌勺做饭,但在2023年升职后,这样的休息日子变得屈指可数,刘志平基本只有在过年期间,才能回来。
商圈经理
刘志平工作的门店周边有不少小饭馆,有烧烤店、火锅店和面馆,每到饭点,街边传菜叫喊声,食客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十分热闹。相比之下,挂着“我爱我家”黄色招牌的门店显得冷清许多,没什么客户进出,店里只有七八个穿着统一米色工装的工作人员。门店一层大约三四十平方米,工作区左侧墙上的白板写着租赁小组8个人自己定的“五月目标”,包括每个人的单量和新收(房源),以及大家希望在达成目标后获得的奖励,分别是“自助一顿”“红包一个”以及“皮鞋一双”。
“我爱我家”门头(栾若曦 摄)
刘志平是在2023年升职成为租赁商圈经理。在前同事秦风的印象,“刘哥”那时好像总是有打不完的电话,回不完的消息,他待在门店里就在电脑跟前坐着,要不就是出去帮忙带看。忙并不是因为业务多,而是业务太少。在不少房地产租赁中介从业者的印象中,疫情后,大量人员外流,租房人数变少,房屋的空置率提高。而且租客的经济决策变得更加慎重,住房租赁本是“短平快”的生意,以前很多单子线上咨询一两天就能敲定,现在成交周期在拉长,大家都希望实地看房,往往要花上一周时间才能签单。
有中小规模中介门店难以承压,只能关店,“我之前在一家小规模的中介公司工作,从2020年到2021年,他们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从1家店开到4家店,手上有300多套租房房源,结果这几年生意一直不好干,2025年他们又回到了一家门店的状态。”一名北京“我爱我家”租赁经纪人对本刊说。秦风说,自己那时是新入职我爱我家,一个月也就开个一两单,工作七八年的老人业绩相对好些,一个月五六单,收入不到一万块。入职前三个月是新手保护期还有2000元底薪,之后不签单就没有底薪,而且要求每个月最低签三单,不然会面临被辞退的危险。
《安家》剧照
商圈经理的收入和门店的总业绩挂钩。程浩在“我爱我家”上海某门店担任经纪人,他对本刊说,通常来说,一个门店一般有买卖、租赁两个条组,一组最少是“5+1”模式,5个一线经纪人和一个经理负责人,6人的租赁团队中有老人和新人,不同工作年限要求单数也有差别,对于负责租赁小组的经理,一个月要求的开单量一般在35单至45单之间,还要看招聘和离职的数据,每周经纪人带看、房源等行程量的数据,以及员工在30s内回复客户的百分比。秦风说,刘志平为人和善,很照顾新人,看到他快完不成指标,会给他介绍客户,还会跟着一起带看。有一次秦风带客户从中午看到下午6点,十几套房子都没有选中,客户马上要离开,刘志平赶紧赶到秦风这里,帮忙敲定了这单。
除了这些,经纪人业绩不达标,刘志平还要挨个跟他们聊,复盘为什么没有签单,那时候店里做租赁的一共八、九个人,他还要把所有人当天带过的客户都重新回访一遍。在秦风的印象里,自己基本每天都是八九点才能下班,但刘志平比他更晚,“我们私下会说,感觉刘哥的压力太大了,人都熬坏了,眼睛总是肿的,眼袋也很重,脸上就能看到他的疲惫感,看起来不像一个90后,说是80后我都相信。”
李江涛曾在另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担任过类似商圈经理的职位。他对本刊说,作为中层管理者,往往要承受来自上下级双方的压力,“有点受夹板气”。上层领导只看数据和指标,达不到就要向下施压。秦风曾经在一次一两百人的房源大会后,看到过刘志平被直属上级数落,“离得有点距离,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刘哥脸色特别难堪,只是低着头。”但也不能过于过分催促、严厉对待下属,“这行流动性很大,人家换门店或者换公司,自己成了光杆司令,培训新人又要耗一番心力。”
惩罚
在前“我爱我家”租赁业务经纪人田恬的印象里,从2012年开始,业绩不达标公司就有对应的惩罚性措施,比如月初一周没有破“0”可能会被罚跑步,5公里起步;月中15号没有签单,会被要求停休,开了单才能休息;如果一天整组都没有带看,门店经理偶尔会进行体罚,男生做俯卧撑20个,女生蹲起20个或者延迟下班。“不过,那时签单比较容易,俯卧撑和蹲起,半年也就一两次,跑步差不多一年一次。”
“我爱我家”工位,受访者提供
在张兵的印象里,最近三四年,惩罚的频率和力度都在上升。张兵说,公司管理越发严格,一个月低于三单会扣15%的提点,之前大约扣5%—8%不等,最高扣12%。而且上面给的压力越来越大,催带看的数量,还有打电话的数量,要求一天差不多15个,一天空勘三四套房子,拍照上传,基本“天天追”,弄得人心理压力很大,“可能不这么追,确实没有业绩。”
身在上海的程浩的感受是,在他工作的这6年里,公司管理层对业绩不达标的容忍度变低了。他说长期以来,商圈经理的业绩考核,连续三个月不达标会面临降职的风险,但在2021年左右,上级领导还会“保一次”,以观后效,现在基本没有这种可能。大约从去年开始,一个区域七八家门店,开始拉单月业绩排名,垫底的几家店需要“乐捐”,拿出三五百块,给排名靠前的人去聚餐。最近几个月,每个月门店业绩不达标,还要商圈经理带着不达标的业务员,集体跑步5公里。
被罚跑5公里(受访者供图)
从“我爱我家”今年4月发布的年报数据来看,公司的营收压力是增大的。2025年,“我爱我家”收入利润双下滑,营收104.8亿元,同比下降16.4%;归母净利润为-9663.1万元,同比大幅下滑231.63%:主营业务线出现不同程度的收入萎缩,其中经纪业务实现收入36.34亿元,同比下滑11.44%;新房业务实现收入9.02亿元,同比下滑21.83%;商业租赁及服务业务实现收入3.67亿元,同比下滑17.11%。近些年,“我爱我家”还主动关闭了部分非核心地区、持续亏损的门店。“我爱我家”门店在2021年曾达到4000多家的规模,但近年来持续萎缩,到2025年末只有2475家,4年减少2138家,减少幅度约46%。
合硕机构首席分析师郭毅称,“我爱我家”是传统中介模式,盈利模式相对单一,收入主要来自二手房和租赁的佣金,利润很薄,更多依赖线下门店,依赖经纪人,也就导致获客半径较短,聚焦门店周边,获客成本在不断提高。而且这种模式过重,门店租金、经纪人薪酬等都是刚性成本。市场一旦出现较长时间的下行,我爱我家的回旋余地很有限,公司只能通过关闭低效门店、缩减经纪人数量来被动应对市场下行,做防守型调整。
《凡人歌》剧照
根据李江涛在行业内部的观察,原本相比于买卖,中介公司会对租赁的工作抓的更严一些,因为在买卖业务上,业主把房子挂上来,买方购买,公司只是赚中介费,公司投入的成本并不大。但是租赁业务上,从房东手里接过委托,如果租不出去一直空置,就是给公司亏钱,行情一不好,房价一下降,连带着租金跟着降,所以日常公司对这方面的绩效指标抓得就很紧,每天、每周以及每月的数据都要考核,并在不达标的时候层层施压。
李江涛说,以前开会大家汇报整理数据,聊聊客户的转化情况,这很正常。后来要求经纪人在APP上填写约看的情况,事无巨细每一个环节都要录入,几点约看、约在哪里、如何沟通、客户的心理预算、区域范围、匹配哪些房源,录入信息还有时间限制,规定在什么时间段内完成。李江涛发现,不止我爱我家,有的公司甚至让经纪人每隔一小时报备自己的位置,但实际上这些措施,对于签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反映的更多是管理经营上的焦虑,这种情绪也在一层一层向下传导。
《凡人歌》剧照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刘志平就有想回老家的想法。原本北京有另一个门店的商圈经理回老家做旋转小火锅,刘志平也想让妻子看看老家有什么买卖可以做,结果没做多久那家火锅店就倒闭了,这让刘志平一家更不敢随意投资,担心这些年的积蓄付诸东流。去年腊月,刘志平的姥爷去世,刘志平的母亲伤心得厉害,心脏总是不舒服,刘志平宽慰母亲,说自己再奋斗两年,攒些钱,就回来陪她。刘志平一直希望能有时间带着家人出去旅游,但因为工作繁忙,近10年基本没怎么出去过,只带着妻子和孩子在邯郸内的景点玩过两次,王彦青说,丈夫设想过开着家里的面包车到处走走玩玩,有种“浪迹天涯”的感觉,“现在,他永远的回家了。”王彦青哽咽着说。
(应受访者要求,除郭毅外,均为化名)
“三联生活小物接龙群”等你来!
「三联生活小物接龙群」小范围邀请试运营啦!🌟
四季好物不间断寻找,深耕日常里的烟火气息,衣食住行都能安排~
在这里,我们会聚集一群同频共振、热爱生活的伙伴,一起接龙、一起种草、一起交流,做大家生活的共同陪伴者。
加入社群,还有超多内部福利,不定期惊喜抽奖、周刊赠送,快来加入我们~
扫码添加下方“三联小助手”企业微信,备注“三联生活小物”,通过后发送您曾购买过《三联生活周刊》任意一期、或是全年订阅的凭证,都可以获得邀请~
“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
排版:金金/审核:阿同
招聘|撰稿人
详细岗位要求点击跳转:《三联生活周刊》招撰稿人
本文为原创内容,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欢迎文末分享、点赞、在看三连!未经许可,严禁复制、转载、篡改或再发布。
大家都在看
“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