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某厂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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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麻雀。

文 | 柳联

基本情况

该公司属于典型的中小企业，全公司缴纳社保的人数为81人（估计大部分为研发端的工程师以及公司管理人员）。以此数量为基数预估全公司的人数在150-300人之间。工厂拥有员工50人（算上公司领导层）左右，其中25人为劳务派遣工，工厂将生产、打包等基层岗位外包。正式员工多为基层生产岗位的班组长、管理人员以及技术人员。

工厂基本信息

工厂主要生产第三代咖啡机机器人和冰激凌机器人，并且负责销售以及相关售后服务。这些机器人类似于自动贩卖机。目前这些产品并未在市场上广泛推广，仍然处于宣传和展览阶段。买家主要以政府部门、事业单位、大型商圈经营方为主。综合前面内容，个人认为该公司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通过研发生产相关这些机器人盈利，只是打着“智能制造、自动化生产、人工智能”的幌子。第一，这种机器人本质上就是自动贩卖机，在2014年就有“现榨橙汁贩卖机”投入使用，但是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市场似乎已经证明了类似产品的失败。第二，目前咖啡机（二代三代咖啡机）在全国部署了400台左右，而每天制作咖啡总数量约为5000杯、平均每台机器生产10杯左右的咖啡，远远低于咖啡店的平均销售数量，因此鲜有买家愿意为之买单。

部门与管理架构

管理架构与部门职能总览

工厂生产车间主要分为两个大部门，即生产部与运维部，各个部门下又会划分不同的班组进行分工。各个部门均有部门主管，主管负责主持车间生产工资以及对小组下达生产任务，主管具有监督生产的职能（该厂大部分监督生产工作都是由主管完成）以及部门内人事任免权。部门内各个小组也设有小组长（小组长均为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式工），小组长负责安排组内每个人的生产任务，监督生产，但是该厂小组长对员工的约束力有限（一些组长也不愿意过多管理与监督）并且没有强制力。在两大部门之外还有公司的领导层（含厂长、经理、股东）4人，公司人事1人，以及北京方面派来的指导人员2人。值得一提的是，经过查阅企查查等网站上关于公司的高管的信息，公司4名领导层均不在其内。公司领导层与人事主要负责洽谈业务合作以及接待前来公司参观的客人。

部门具体情况

生产部人数约为37人，生产部由生产办公室领导，生产办公室中设有一名技术主管与一名车间行政主管。其中生产部下设有：在生产车间生产零件的电气组10人、在工作车间组装机器的机械组12人、对机器进行程序检测的质检人员5-7人（均为职工，不会借调）、仓库组4人。在二楼样品组装调试组约3-4人。由于生产部是该厂人数最多的部门，因此受生产周期的影响，在没有生产工作的情况下会给部分员工强制放假，相对的如果在生产任务较多的情况下，工作强度也会提高，并且会有产量要求，平均一个人一天要组装2-3台机器。但是很少有人可以完成这个产量，并且产量不达标对于外包工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处罚。此外，该部门内小组之间互相借调人手的情况比较普遍，例如给电气组放假以后，生产时发现缺少零件则会要求机械组全员或挑选部分员工去生产车间生产零件。

运维部有7人，其中在库房负责机器测试、打包以及装卸货的有4人，在展厅负责展厅机器维护、物料仓库管理的有1人，出外勤维护部署点机器以及负责机器后台监控的有2人（两人均为职工）。运维部门管理较为混乱，虽通过分工划分，但是并没有设置为小组，更没有正式工负责领导管理，而是采取老带新（老员工也是外包工）的形式。此外，部门主管与小组长经常出外勤不在公司加剧了混乱程度，经常出现活干一半，发现了问题，不得不停下来或者从头再做的情况。

工作条件、薪酬待遇

工作流程

工厂从每天8:30上班，下午5:30下班。每周上五休二。每天的工作流程为8:30之前完成指纹打卡和去二楼人事办公室签字打卡。8:30—8:40之间由车间行政主管给各部门开晨会，晨会上主要总结上一日的工作情况，有时会点名批评小组或者个人。在生产任务繁重的时候也会在晨会上直接下达产量要求。在一些正式工生日的时候，车间行政主管会要求全体鼓掌以示庆生。8:40—11:45之间为上午的工作时间，到11:45—13:00（在11:40左右，大部分人就会默契地停止手上的工作）期间是吃完饭与午休的时间。由于公司没有食堂，生产车间的工作桌就成为了临时餐桌。午饭是由公司统一订购的盒饭，从量上而言，足够一个壮年劳动力吃七分饱，据人事说餐标在15元/人，盒饭内有米饭(米饭不够可以再加一盒)、一个大荤、一个小荤、两个素菜、一碗汤（基本上没人喝），工人们普遍认为这顿饭菜的价格在5元左右。饭后一部分人会选择趴在桌子上休息或者去仓库把硬纸板铺在地上睡觉。精力比较旺盛的人则会聚在一起聊天，在展厅的咖啡收费之前，也有部分人去展厅喝咖啡，收费后就无人再去。13:00—17:30之间是下午的工作时间，公司要求在下班前15分钟开始打扫工位卫生，但是实际情况是在17:00大部分人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收拾工位，然后去二楼签名打卡下班，然后再回到车间打扫卫生。如果打扫完了，便聚在一块聊天等下班，到了17:30准时去指纹打卡下班。这一现象被车间主管在晨会上多次批评，但是大部分人仅有收敛，没有根除。特别是在每周五，工人们往往在17:25左右就离开车间在打卡机前排队了。

工作环境

由于是2月份才正式开始运行，工厂的管理制度较为松懈且不完善。但是毕竟是新厂，而且经常有各种政府部门以及客户来参观，物料和机器的摆放也有明确要求，因此工厂十分整洁，且没有令人不适的异味以及有害气体（有时候机器大门需要喷漆时除外，由于是在车间喷漆，会产生油漆等刺激性气体，但是喷漆只是偶尔，后面经过协调把喷漆时间调到了周末）。工厂内配有空调和风扇，一开始管理制度较为宽松，很多工人用手机自带的空调万能遥控器就可以打开，但是后面空调的使用遭到了管制。但是工厂的安全生产明显不符合标准，对工人的劳动保护缺失，工厂不给工人派发手套等劳保用具，许多工人在生产中均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比如，被机器锋利的边缘划伤、搬运重物的时候被砸伤等等。此外工作工具并不完备，比如运输用的拖车经常出现不够用的情况，电钻等特种设备用的是杂牌，一些工具，比如说六角螺丝刀、小刀经常是各个组甚至不同部门之间互相借用。

薪资待遇

公司于每月10日发薪，若遇休息日或者假期则会顺延至假后第一个工作日，工资往往在发薪日下午4点左右发放。工资待遇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正式工，工资采取的是底薪+加班费+补贴/奖金，并且公司会为其缴纳五险一金，普工中的正式工收入约为3500-3700元左右，各组的小组长会在这个基础上多500元左右的收入（根据运维部组长自述以及与他关系较好的同事讲述其四月工资在4000元左右），但是机械组作为全厂人数最多的组，并且组装机器需要一定的培训时间，该组组长收入约为4500-5000（据机械组的同事讲述），其中基础工资2490元（当地最低薪资标准），剩下的部分大部分来源是补贴/奖金，如住房补贴、通勤补贴、全勤奖等。加班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在不超过每月22天的工作日的情况下，要求员工周末上班视为调休。这家工厂加班频率本就不高，即使需要加班加点赶产量，也会倾向通过调休的形式让正式工“加班”。

正式工中管理人员以及技术人员具体收入不详，但是据部分同事形容，质检组的程序员工资约为4500-5000元左右，部门主管的工资约在6000-8000元左右。

另一种模式则为劳务派遣工，也就是外包工，这类员工工资是计时，每天工作9小时，计8小时有效工时，据同组的两名入职较早的工人讲，公司发给中介每人36.5元/小时。但是外包工从中介手中只能拿到25元/小时的工资，即200元/天。生产部的部分外包工还经常会面临每个月被放3-8天的假。此外中介还与外包工约定工期（往往按实际工作日计算），若在工期内工人因自身原因离职，工资则以20元/小时发放。外包工每个月会被压当月发薪日之前的工资，约6-7天，共计1200-1400元。因此外包工每个月工资约4200元，实际到手工资约为3000元左右。

员工

员工结构

全厂从总人数看正式工约为21人，外包工数量约为23人。正式工与非正式工的比例接近1：1，但是去除负责调试程序的程序员以及脱离一线生产的车间主管、人事以及领导层。那到每个组内，也就组长和下面1-3个普工是签了合同的正式工，这就意味着该厂将一线的生产操作工几乎全都外包出去了。与该工厂对接的劳务派遣单位仅一家，所有派遣工均来源于此，并且这家派遣单位并没有劳务派遣资质，工厂没有和员工签订任何可证明劳动关系的协议，劳务派遣单位也没有和务工者签订劳务合同。

工厂中女性员工人数约为10-12人左右，大部分集中在运维部门以及仓库，电气与机械组的女性员工约为3个。工厂中一线生产的工人年纪普遍在22岁-35岁之间，没有学生工以及老年工。大部分男性员工未婚，女性员工多是已婚已育的妇女。普工学历多为大专以及中专，职工与技术人员基本上是对应专业的本科生以及研究生。

我还做了一些同事的访谈，可见他们的生产生活情况与基本经历，见附件。

可以看出，来此工厂工作的外包普工普遍处于过渡阶段，比如从上一家工厂离职，暑期由于暑期工的存在导致工价偏低，因此在这家工厂一边干一边找别的工作的。以及经济压力不大的情况，例如一些家庭妇女，丈夫收入较高，在工厂打工赚些零花钱或者家庭生活开支。

员工之间的关系

工人之间关系都较为融洽，因为不是流水线工作，也没有规定禁止过多交流，工人之间互动频率普遍较高，大部分是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的情况。大部分小组内，普工与小组长之间关系也较为融洽，无明显隔阂，各小组小组长仅仅负责指挥以及安排任务，并没有过多监管行为，基本上没出现过责骂、打压情况。

但是也有例外，机械组作为全厂人数最多的组，机器组装同时也是最重要的生产流程，该组小组长表现出较为强势与蛮横的态度来管理手下员工，同时机械组是全厂有最多正式工普工的小组，因此组长对待正式工和外包工有明显的区别，该组组长与外包普工的关系较为紧张，此外据部分女同事讲述，该组组长曾经在厂里对较为年轻漂亮的女工有过猥亵与性骚扰的情况，车间主管将被受害女工调离该组但并没有处罚或责怪该组组长，因此该组组长与厂内大多数女工关系紧张，在女工中风评极差。同时机械组、生产组以及运维部的部分同事也曾表示，该组组长喜欢向车间主管打小报告。

大部分普通职工与主管与管理层的关系也同一般工厂一样，表面上平缓但是实际上较为抵触，该厂的主管与管理层不但会通过组长向员工施压，也会直接地亲自向员工施压，该厂的厂长曾经亲自召开我们部门的会议，并且在会议上直接对外包工进行PUA和责骂。而且这些管理人员也有意地与一线生产的普工保持距离，平时除了巡视车间与开会外，不会同一线普工过多接触。午饭也不会像小组长那样和员工一起吃。很多普工私底下、背地里对他们的敌对、抵触情绪较大。

附件：同事档案

1. Z某某

客观部分

性别：男

年龄：29岁，1996年生人

学历：中专，机电一体化专业

体貌特指：较瘦，身高目测170～175cm，皮肤颜色较深

着装：朴素（无项链首饰），戴眼镜，无染发烫发，无纹身

工作职位：劳务派遣普工

工作部门：机械部

工作时间：与我同期（7.10入职）

薪资：25元/小时

个人经历：中专毕业去苏州工业园区某电子厂实习。疫情期间在老家做了两年货车司机。后在B厂做了两年流水线普工后于今年四月份正常离职。今年四月到六月在M镇一五人规模的小厂做普工兼职司机，由于与老板在薪资方面发生分歧后离职。

经济情况：普通，无大额债务，今年从B厂离职后申请了失业补助，可以领取四个月，每月2400元的补助金。

老家：甘肃

住所状况：与两个老乡合租了一间三室一厅的阁楼，租金每人支付400元/月

家庭情况：已婚已育，有一子，今年上幼儿园大班，由母亲在老家抚养，正常家庭，父亲在外打工，母亲在老家务农。

主观部分

性格特点：

稳重，谨慎（主要表现为工作时特别注重安全，在我给他做咖啡和邀请他去站台喝牛奶的时候他会问“能不能喝？干不干净？”等问题来确认。据他自述，货车司机是他干过的比较赚钱的工作，但是他在职期间，见到了几次交通事故，认为这个工作太危险了，出于求稳，便放弃司机的工作转而干普工。）

对自己的利益比较重视（不同于一般的自私，他确实会注重自己应有的权益，并且会采取措施争取，如在B厂离职后，主动申请了失业救助金、在M镇的工厂就职期间，老板既让他当普工生产又让他当司机送货，他同老板交涉提高薪资待遇，老板当时答应但后面反悔，他抗议无果后离职。在当前这个厂工作时，当我和另外一位同事提到我们的薪资被劳务吃了11.5元/小时后，对劳务表现出了相当的敌意，并且在我提出劳务存在非法行为，可能可以通过仲裁获赔的论题时表现出较高的兴趣。）

与本人的关系：融洽，在午餐时间经常聊天。

与其他同事的关系：与同期入职的同部门同事关系较好，经常在上下班前后空闲间隙聚在一起聊天，在我的介绍下，与W某也开始熟络。

2. W某

客观部分

性别：男

年龄：25岁，2000年生人

学历：中专幼师

身材：匀称，身高目测178-181cm

着装：朴素（无项链首饰），戴眼镜，无染发纹身

工作职位：劳务派遣普工

工作部门：运维（与我同部门）

工作时间：约2个月

薪资：25元/小时

个人经历：中专毕业（18岁）后进入社会打工，干过教培等服务行业和部分制造业。

经济情况：富裕，家里为其全款买了一台20w左右的油车，收入来源除工资外应该还有家里的补贴。

老家：安徽省北部

当前住所：某拆迁安置小区出租房

住所状况：整租两室一厅，租金1700元/月

家庭情况：未婚，家庭较为富裕，父母在安徽老家做生意，有一个妹妹，06年生人，目前在某大学读书，与其同居在住所。

不良嗜好：抽烟，但烟瘾不大

主观部分

性格：

开朗，健谈（主要表现为愿意与大部分人主动搭讪，并且打开话题，经常串工位与别人打招呼聊天。）

乐善好施（主要表现为空闲时愿意为有困难的同事提供一定帮助，如工作时搭把手，因为和我顺路，愿意带我一程。）

自由随性，不愿意被约束（据其自称，外出务工的原因就是不愿被家中父母约束，平时周末也会自驾出去旅游。据说与工厂中的管理人员有过顶撞行为。中学时期因为不服老师的管教，与老师发生肢体冲突。）

与本人关系：融洽，平时工作时双方均会主动发起互动聊天。

与其他同事关系：与工厂中绝大多数同事均认识，空闲或吃饭时会和同期入职的同事互相串工位聊天。

3. h姐

客观部分

性别：女

年龄：31岁，1994年生人

学历：中专

外貌特征：较胖，身高约为165cm，皮肤颜色较深

着装：朴素，不戴眼镜，无染发烫发，无纹身

工作职位：劳务派遣普工

工作部门：运维

工作时间：2个月左右（5月22日入职）

薪资：25元/小时

个人经历：18岁从技校毕业与妹妹离开老家北上内蒙古打工，后来到南方打工。在本地务工多年，去年在某厂组装机器，去年11月离职后入职了一家制作玩具手办的三人小厂（小作坊），在工作时无法忍受老板的辱骂欺压，于今年五月初离职。

经济情况：正常家庭主妇水平，在这个厂里面的收入用于自己平时开销。家庭支出主要由丈夫补贴。

老家：甘肃

住所状况：已买房，同丈夫以及两个孩子居住。

家庭情况：正常家庭，父母为大货车司机，常年在外跑车，家里有三个姐妹，她为家中次女。与丈夫在本市结婚，丈夫曾经干过普工，现在在做销售业务员，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情况不太清楚，应该年龄较小，女儿6岁，现在在上幼儿园。

主观部分

简评：此人待人热情，平时经常会带些零食与水果在同事之间分享。工作时本分，不会拈轻怕重，把脏活累活都甩给别人，但也不愿意承担过重的任务。喜欢和其他同事尤其是女工八卦和聊天。在八卦中较为敏感，对于厂内一些时期，比如说机械组组长陈某性骚扰、猥亵女工的消息尤其在意。据其自称青年时期是精神小妹、杀马特，但是现在性格较为稳重。家庭观念不重，但是愿意承担作为妻子与母亲的责任，对于子女管理偏散养，与母亲关系较好，但是与好赌的父亲关系较差。

与本人关系：融洽，已互换联系方式（微信），平时工作时双方均会主动发起互动聊天。

与其他同事关系：同工厂中大多数女工关系较好。

4. Y某

客观部分

性别：女

年龄：19岁，2006年生人

学历：职校，计算机专业

外貌特征：微胖，身高约为158cm，皮肤颜色较浅色，脸上痤疮较多

着装：花哨，佩戴耳环、首饰，不戴眼镜，头发染黄但没有烫发，无纹身

工作职位：劳务派遣普工

工作部门：运维

工作时间：与我同期（7.10入职）

薪资：25元/小时

个人经历：18岁去年从老家技校毕业后来到本地与父母居住生活，今年年初在一个喇叭厂工作，从喇叭厂离职后来到现在这个厂。

经济情况：无经济压力，平时吃住用主要靠父母。来工厂工作主要出于攒零用钱。

住址：巴士

住所状况：与父母共同居住。

家庭情况：正常家庭，独生子女

不良嗜好：并未发现

主观部分

简评：从学校毕业不久，学生气比较浓厚，不谙世事，在入职前，中介以帮她做一份体检报告为由收取费用68元（若其自己去医院做一次一般的体检费用在30-50元左右）。对工厂的理解较浅，不懂得应付工作以及领导，工作时学生思维比较重。由于生活上有父母支持，因此对自己的利益毫不关注，我曾经询问过她，如果被中介扣钱了，你会怎么办？她的回答是不在乎，并且对自己被中介坑了68元也表示无感。性格上比较任性且以自己为主，工作期间如果同事不按照他的想法办，会闹脾气（比如打包的时候，她觉得缠绕膜缠得比较难看，会要求我把缠绕膜拆了重新包）。“抗压能力”比较差，有一次被车间主任批评了以后直接哭了。

与本人关系：稍差，已互换联系方式（微信），平时工作时主要由我发起互动，很少主动找我。

与其他同事关系：与同组的h姐以及电气组的G某关系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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